專訪王淨〡作家、編劇、演員也是在說故事
訪問當天,王淨一邊說「對不起,我那個薄荷糖好辣」,一邊笑著搖頭。那個瞬間,她流露了俏皮的一面,卻又對即將發生的訪問格外認真。
從小說作家到演員,再到短片導演,王淨始終圍繞著「說故事」這件事打轉。她說,每一個作品對演員來說都是孩子,都是自己真實付出過心血的創作。正因如此,當被問到最喜歡的作品時,卻難倒了她:「硬要選哪一個,我覺得有點難。」今年她以第50屆香港國際電影節「敢想未來」亞洲大使的身分來港,與我們談起她的童年的想像朋友、說故事的起點、當短片導演初體驗,以及還在精修的劇本。
Photo & Text: RICO LI
Makeup: @giwewe
Hair: @80s_ares
Styling: @emayuyun & @ting_ting_huei
Wardrobe: LOUIS VUITTON
Special Thanks to HKIFF
M=Ming Watch
G=王淨(Gingle)
M:3年前你嘗試過短片導演,那次經驗對你來說是甚麼?之後還有想再執導嗎?
G:其實我是因為寫小說才開始接觸到所謂的創作這件事情。不管是寫故事、演戲,甚至拍一個小小的影片,我覺得它們都是創作的一部分,所以我並不排斥把這些結合起來。當時那是人生的第一次,自己當下非常焦慮,可是完成作品的時候又很開心。我要特別 shout out to徐漢強導演——過程中我先剪了一版給他看,他可能看到我一些很崩潰的發文,就關心我、給了一些建議。雖然有些我沒有聽(因為還是會想照自己喜歡的方式走),但那些意見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學習。
M:你兩年前提到最想做的是編劇,也一直在寫劇本。現在寫完了嗎?會想自己當演員演出來,還是找別人?
G:故事本身算是蠻完整的,但還是有一些細節我想再調整。我是個非常容易自我批判跟懷疑的人,相信很多創作者也是這樣——寫完一個版本,隔沒多久又覺得不夠完整,又想再精修一點。這幾年來回修來修去,我覺得故事本身已經蠻完整了。至於會不會想當自己作品的演員?不會。第一,那樣不客觀;第二,如果要做幕後工作者,我想要有一個更完整的體驗。
M:你給自己設了限期 嗎?甚麼時候要發布這部作品?
G:完全沒有。因為這個東西根本沒有完成的壓力,也不需要找投資方。寫得出來就寫,寫不出來就算了。我自己本身就是一個很沒有辦法在任何規矩下做事或創作的人,是個 INFP。有靈感的時候就寫,沒靈感的時候就先放在那邊,我覺得也無妨。
M:從寫小說到成為演員,你覺得自己最大的改變是甚麼?
G:我覺得沒有改變。寫小說是用文字說故事,演戲也一樣是在說故事。我的小說都是以第一人稱視角寫的,所以有時候寫到比較悲傷的部分,會跟著在熒幕前面掉眼淚。創作的過程中,如果導演或編劇的想法不一樣,我覺得那是說服的過程——只要對方的想法更完整、更貼近劇本或角色,而不是太個人,我都覺得可以被 process 掉。
M:如果當初沒有入行當演員,你現在還會是作家嗎?回望過去,有哪一件大事是你真正自己做主決定的?
G:如果沒做演員,我也不太確定會變成甚麼樣子,但我覺得應該跟「說故事」這件事情離不太開。可能會是(小說)作者,如果我再厲害一點的話,當編劇之類的。至於生活中真正自己做主的決定……我想 rephrase 一下以前說過的話。我以前對意想不到的驚喜或驚嚇,都會有一點點抗拒、排斥或害怕。這幾年慢慢開始接受,也開始感受到它完整的地方在哪。如果要講一件非常 personal、跟事業毫無關係的決定,應該就是養貓吧。我明明是個dog person,卻意外在路上遇到了兩隻貓,就決定把牠們帶回家。有時候接受緣分來走向你,其實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。我開始越來越享受生活中那些意想不到、無法安排的事情。
M:為甚麼你對「說故事」這麼著迷?小時候也這樣嗎?
G:我小時候就是一個愛聽故事的孩子。睡前都會希望爸爸媽媽跟我說一個故事。我們會有一個自己幻想的人——我小時候有個 imaginary friend 叫做「阿菇」。我會問「阿菇今天發生了甚麼事」,然後爸媽就會接著編:阿菇今天怎樣怎樣、遇上了大野狼、還養了那隻大野狼……他們把小紅帽、大野狼和小王子的故事混在一起講。我很喜歡聽,也常常在聽的過程中睡著。我覺得這跟童年有蠻大的關係——小時候愛聽故事,長大之後就成了喜歡說故事的大人。
M:最後想問,你會想當歌手嗎?
G:有人(指着經理人)一直想要我當歌手,可是我自己覺得,要人家花錢來聽我唱歌,我會非常不好意思。偶爾讓大家免費聽就好了,我的歌聲還不至於到需要收費的程度。我還是先把演戲搞好再說。當然,如果有些戲劇配合角色出的插曲或片尾曲,這種我比較 OK。我通常會跟他們說,請不要給我任何費用,就讓我用角色的方式再說一次故事就好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