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可以說是周國賢（Endy）重新啟航的一年，
年初宣布加盟英皇，隨即發表新歌〈大個要做個好人〉，
由一出道就加入大公司當歌手，之後試過組樂隊，亦試過當獨立歌手，
一人分飾幾個角色，身兼行政工作，到現在他希望多花時間專注音樂、專注創作，
恍如錶盤上時針和分針繞了一個圈，回到當初似的，再次加入大型唱片公司。
不過，這次他的心態已經很不一樣。
Text: RICO LI
Photo: IVAN WONG Photo Assistant: SIU
Makeup: WINKITSANG @vinciwinki Hair: EVECHIU @evechiuhair Styling: NANA WONG, INGRID MA
Watch: TAG HEUE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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駱駝．獅子．嬰兒
入行逾20年，Endy會用尼采的「精神三變」來形容這段路程，尤其是站在現在這個時間點上。尼采的「精神三變」比喻，最簡略地說就是人的精神成長會有3個階段——駱駝、獅子和嬰兒。在駱駝階段，人會接受外在規條的重擔；在獅子階段，人會追求自由，否定和破壞外在規條，但無法創造價值；在嬰兒階段，人不只破壞外在加諸於身的規條，還會創造出自身價值。
「入行20年，尼采的精神三變是我『無限loop』着的一個體驗，有時候我會是『嬰兒』的狀態，有時候又會退回『獅子』的階段，甚至回到最初『駱駝』的位置。我常常覺得尼采這3個階段有點像（禪宗的）『見山是山，見山不是山，見山還是山』，即是我見到山是山，就像駱駝那個階段，是一個很混沌、很迷糊的狀態，不知道要做甚麼，就是要跟從規矩。去到第二階段，見山不是山，是獅子的狀態，會發現很多規則令到自己不舒服，於是會想一些方法去挑戰這個制度，想為自己爭取自由，開始有冒險精神。過了一段時間，或許會發現『世界是圓的』，許多東西不用那麼執著，人沒那麼偏激，這次好像回到駱駝的狀態，但這次我已經看通整個遊戲怎樣玩時，就是我知道規矩去玩這個遊戲，而不是真的像『駱駝』般被拖着走，這就是『嬰兒』的純真狀態，也就是『見山還是山』的狀態，這是我個人的解讀。」Endy自言經過這麼多年才發現原來要挑戰的規則其實是自己，這是一場和自己的戰鬥。
新歌〈大個要做個好人〉多少也有這種要跳脫規條框架的精神，尤其讀到歌曲文案說要「偶爾回到那個尚可搗蛋的年紀」，那麼Endy會覺得現在還是個可以搗蛋的年紀嗎？他坦言：「肉體上已經不能像以前一樣『跳跳紮』，不怕受傷，現在可能要『錫身』多一點。但精神上，認識我的朋友都知道我內裏住着一個小朋友。我此時此刻反而要學的是在處事方面成熟一點，這首歌其實是在提醒自己，我要往成熟的方向走之餘，也不要忘記那個內在小孩，那個俏皮、愛搗蛋，但不是壞的小孩，因為我覺得『搗蛋』是很有生命力、創造力的源頭，只要能夠和那個會搗蛋的自己連結到，很多歌我都可以寫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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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存搗蛋的自己
Endy的搗蛋精神的確是從小就有的，他在以往的訪問也不只一次提及自己在紐西蘭讀書時，一次上美術課的經歷。那時候他大概中五、中六，美術課要用塑膠彩（acrylic）畫畫，每個人都用畫筆畫，但Endy覺得那些畫筆質素太差，都開了叉，硬到畫不了，所以靈機一動才選擇用手指畫，然後用手一層一層印在紙上。「我覺得用手印上去，很漂亮、很有趣、很好玩，我好像回到幼稚園一樣，甚麼都不用理的狀態。」不過，這個畫法就不是人人欣賞，至少他身旁的同學不太同意這樣畫，於是就告訴老師，Endy如此作畫。老師走到Endy身旁，靜靜地看着他一會，然後叫所有同學都放下畫筆，照他用手的方法畫。「那一刻，我覺得真的要信自己，不過即使那時候我被老師責罰，我也覺得沒所謂，因為用手畫的那刻，我找到了一個寶藏。」
這種隨性、即興的創作方法，不只體現在繪畫，也在Endy的寫歌歷程上。「我寫歌也是這樣，即使我知道要在一個月內寫到10首歌，快要交，我也未必會很『正路』地擺正電腦、架好結他來寫。我可能是『開了個壇』，隨意彈一些東西，然後喝杯咖啡，看一會YouTube，想到一些新的旋律，又再寫，可能會創作了許多碎片，然後我或許會忘記了，但我重新回看revisit時，又會有一些新感覺，很有新鮮感。我不會刻意彈得很工整，就是有一點『污糟』的感覺，就是一些草稿，這就像我放下一些種子，它會慢慢長出來。」
Revisit也是〈大個要做個好人〉這首歌的源起。「其實我每年都會有一個檔案，將很多demo存起來，可能幾年都沒有聽過，而〈大個要做個好人〉這首歌就是隔了10年再聽，我覺得很有新鮮感，又很想做一首甚麼都不用想的快歌，於是就抽了這首demo跟同事一起聽，開第一次歌會後便覺得可以做。其後大家覺得可以發展多一段副歌，所以就有現在這個版本。」
至於歌曲主題，探討好與壞，Endy直言沒有很大的想法，不過填詞人林若寧總能與他以曲交流，建立出彼此的默契。他舉例〈陽光燦爛的日子〉〈灰色小飛俠〉〈小國英雄〉〈時空〉等歌曲，提到與林若寧都沒有特意溝通，今次可能是編曲那個氛圍，令他想到「好與壞」來發展主題，而這次也不是第一次探討類似主題，〈通往地獄的路都由善意鋪成的〉也討論過一次，而且是林若寧也用歌詞來在反省自己：是否戴着好人的光環去說錯的事情？「善與惡」是哲學的大哉問，很難說得清，〈大個要做個好人〉這首歌在Endy看來，反而更像是希望大家當一個真誠的人，至於何謂「一個好人」？「我的底線是不要傷害別人，還有就是尋回真實的自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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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完整文章刊於MING WATCH VOL.94 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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